李洪香

从9点26分到11点17分,是111分钟。

从西墙到东墙,是12步。

从决定给你做手术起,妈妈的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。担心治了这个病但又引起别的病。害怕你的健康会因此受到伤害。你现在是那么小,什么都听妈妈的。但你知道吗?妈妈的这个决定是影响你一生的!做与不做?孰轻孰重?妈妈是翻来覆去,权衡再三啊!

终于决定做手术了,紧闭的大门隔开了你与妈妈。妈妈的心,一下子就悬了起来:你会不会感到孤单害怕?护士阿姨给你扎针时,你会不会哭闹?给你上开口器时,医生叔叔能不能小心翼翼?整个手术过程会不会很顺利?……这一切妈妈都想知道,但妈妈看不到!也听不到!

上一台手术是一个三周岁的小男孩,在走廊里,能隐约听到他的哭闹声,妈妈忍不住去围观了一下,想提前知道下了手术台孩子是怎样的反应。那个小男孩反应很强烈,又踢又踹,又哭又喊,大人们怎么都摁不住。是麻药过去了,疼得难受?是见了爸妈,觉得委屈?……孩子太小,表达不出来,就一个劲儿地哭闹着。妈妈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,很心疼这个小男孩。忍不住心里想,你下了手术台会是什么样呢?实在不能想像,很心疼你。

你的病房里,护士阿姨已经摆好了监测仪和氧气瓶。看到这些,妈妈心里更是压抑、不安,觉得守在手术室门口,心里才能稍微踏实些。

门口还有一波等待的人在拉呱。妈妈不能静止下来,静止下来就会胡思乱想。妈妈就在走廊里快走,一趟趟地快走,不顾其他人的目光。“这就是起医疗事故……”一句话飘到妈妈的耳朵里。妈妈赶紧在心里说,呸!呸!呸!我家姑娘才不会摊上这种事儿!“做了这个手术就好了,以后嘛事儿也没有了。”又一句话飘到妈妈的耳朵里。妈妈立即在心里说,对!对!对!我家姑娘也是这样,以后就诸事大吉了!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却是那拨人的大夫,来告诉家属病人手术很成功。妈妈心里想:别人家的手术很成功,我家姑娘的手术也会很成功!

手术前医生告诉妈妈你的手术最多一个小时,可是,一个小时都过了好几分钟了,你还没有出来。妈妈真想有千里眼、顺风耳啊,好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了。

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钟都是煎熬。

妈妈一边焦躁地踱来踱去,一边口中开始念念有词,祈祷你能快点平安出来。那天穿的鞋子不太合脚,走到一个多小时的时候,脚磨得有些疼了。但妈妈不想停下来。只有不断地行走,妈妈心里才能稍稍平静一点。窗外飘着雪,外面似乎很安静。

11点01分。主刀大夫终于出来了,很平静地说手术很成功。妈妈正疑惑怎么还见不到你,大夫又说让你再醒醒。妈妈赶紧竖起耳朵,想听听你哭了没有。听不到……

11点07分。主治大夫也出来了,依然说手术很成功,让你稳定稳定就出来。妈妈踮起脚,想看看你在哪里。看不到……

11点17分。谢天谢地!谢天谢地!妈妈终于看到你了!

忽然想起手术前你说的话:“妈妈,今天是你的生日,我先给你唱首《生日快乐》歌吧。我怕做完手术后嗓子疼没法唱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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